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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驗心得分享區 >> 薦外交換學生計畫
學生姓名:鄭惠文 (97401009)
出國時間:99學年度 第二學期
所屬單位:政大傳播學院新聞學系
接待單位:中國人民大學

校訓記者鄭惠文報導文章:

政大人在對岸 體驗異地文化扮橋梁大江南北遊歷學習 政大人感受文化交流樂

(人大西門)

你好,人大!

二月中飛至北京,甫從首都機場走出,便看到人民大學的紅色布條。迎接我的是人大接待大使、馬克思主義學院的張牧雲,白色圓鏡框、直順長髮、得體的問候和溫順的笑容。

人大和政大有很大的相似之處,皆為大陸和台灣文科一流的龍頭學校,且在歷史上分別為共產黨和國民黨的黨校,有著很深的歷史淵源。

不過,我發現兩校學生對彼此都不太認識,我會認識人民大學也是因為大一修過國關通識課〈中國大陸現代高等教育的發展:歷史與制度〉。這堂課讓我認識人大,也選擇到人大交換。當我告知台灣友人我要到人大交流時,多數人不認識,甚至不知道它在哪裡。

總的來說,大陸學生對台灣非常好奇,在我認識的同學當中,沒有半個對我有敵意。在我看來,我們除了口音不同,就像一般朋友,彼此尊重對方發言權,互相交流長見識。

學期初,人大港澳台協會舉辦「100學期赴台交換說明會」,邀請我們介紹自己的學校。我在首張投影片上放了藝文中心博雅書房「welcome」的門牌,下了一個溫馨又親近他們的標題「政大:在台北醉夢溪畔的人大」。後來,說明會結束真有許多人上前詢問政大相關資訊。其中一個新聞所的陳陽師兄果真申請上,隨著我們來台,來政大交換學習。

(人大百家廊)

身為新聞人

我所就讀的政大新聞和人大新聞其源頭均來自美國密蘇里大學。我在政大的老師翁秀琪、臧國仁、林元輝等人皆受教於徐佳士老師,而徐佳士老師進入新聞系時,當時系主任馬星野老師即美國密蘇里大學的畢業生,那時他用美式教育來交當時的學生,徐佳士老師深受其刺激。人民大學的師資來自早年的燕京大學,因此被譽為大陸最好的新聞學院,燕京大學畢業生、著名記者蕭乾寫過一本《從滇緬路走向歐洲戰場》,書中提到,當時他的老師多是從密蘇里來的,人大新聞學院繼承衣缽。

        幸運如我,從台灣最好的新聞系到大陸頂尖的新聞學院就讀。第一周我幾乎把人大新聞系開的課都聽便了,剩餘的因為撞課沒聽到,大致上聽了陳力丹老師的新聞理論、高鋼的網絡新聞編輯、方潔的雜誌編輯、外國新聞傳播史、新聞實務基礎等等,這些其實在政大我大致修過。因我在政大沒修過任何攝影課,而正大的攝影師資也面臨不足的問題,最後我選了人大新聞的兩門攝影課──殷強老師的新聞攝影、任悅老師的攝影專題課。

        人大新聞學院的學生大二就開始分專業,比如紙媒、數位媒體、廣播電視、公關、攝影。政大傳院不知何故沒有把攝影專業獨立出來,因此沒有專精攝影的學生。我和人大新聞攝影班的同學一同上課,差距一下就出來了,他們從二年級就開始專修攝影,不僅熟悉攝影的表達語言、操作技巧等細節,還累積一定量的作品,已有專業攝影家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 政大新聞系的學生大二整年都在體驗實習刊物的產製,時間都奉獻在這份報紙,並未學習純淨新聞以外的東西,要等到大三甚至大四才有機會修報導文學等顛覆性的課程。我發現,這是人大新聞和政大新聞差距最大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 人大新聞系學生也參與實習刊物的產製,但辦報紙屬於課外、社團的性質,大家憑著一股熱忱做出來,不列入學分。由此,我已經看出他們領先我們的地方,在同樣的一年裡,他們一方面專精書本上的知識,一方面無任何酬勞的辦報紙。他們辦報紙比我們更加艱辛,因為成品做出來後還要給老師、學校一層一層審,為了準時出刊,記者、編輯的作業時間縮短,該要承受多大的截稿壓力!

        其次,我發現人大學生寫評論的能力特別強,對於時勢均能提出自己的見解,對比台灣大學生,關心時政的已不多,更別說有系統的提出建議。在攝影班上我遇到一個才子,他的文字特別好,曾在《南方周末》等紙媒實習,平常也寫詩寫小說,刊登在他們辦的報紙。一個攝影專業的學生對文字掌握度這麼高,我們學文字的更要警惕。

(人大四大名嘴之一課堂)

傳媒人,任重道遠

    來交換前,我拿單子給政大傳播學院院長和系主任簽名時,他們跟我說,既然跑到這麼遠去了,要多出去看看。因此我利用課餘的時間認真觀察北京傳媒的發展,這些都是台灣的我取不到的第一手資料。

    台灣街上處處可見7-11,北京則有報刊亭,光是人民大學校內就有3個,我常跑去那個離我們寢室最近的報刊亭買雜誌,每回都經不住好奇問老闆許多問題,諸如北京限購問題、戶籍制度、新聞審查等等,漸漸的就與老闆熟了起來。

    原先,我以為光憑讀報就能認識中國媒體,後來發現還是需要別人指點。我曾問過報刊亭老闆:「你們賣的紙媒有多少本?」「200多種。」對我這個外地人來說,實在無法在半年內「自學」。在課堂上,我曾與新聞學院的同學討論,後來發現他們因為經濟尚未獨立,每周買雜誌、每天買報紙是一筆很重的開銷。

    因緣際會,我有機會到中國網路媒體擔任實習編輯,可較有系統觀察中國幾家暢銷、優秀的媒體。在此之前,我僅認識《南方周末》、《財經》、《炎黃春秋》。當然,也有機會在第一線體驗中國特色的新聞審查制度。

    我待的部門是深度頻道,因此每天要閱讀大量的深度報導,更新網路新聞。如此,我能免費閱讀各家優秀媒體的稿子,也能在單位老師的帶領下精益下標的能力。先前我只在政大大學報當過實習編輯,下的標都屬於一般純淨新聞,這次擔任深度頻道的編輯,才知道深度報導的標和純淨新聞有所不同:純淨新聞強調事件、深度報導強調觀點,這都是自己從實作經驗中慢慢體會出來的。

    雖然我每天都得像上班族朝七晚五的作息,有此經驗還是相當難得的!這也要感謝人民大學優質的學習氛圍,要不是他們視「朝七晚五」的作息為正常、沒有他們的陪伴,我恐怕也撐不下去吧。

    實習一周後,我馬上掌握這份工作,原以為能得心應手,沒想到卻因為自己不熟悉他們的新聞審查制度屢屢受挫。前一個月,我常「不自覺」把「不該刊」卻事關百姓權益的稿子當做頭條,但我的上司從未譴責這些錯誤,因為他知道我的背景,或者應該這麼說,他也認為那些才是真正有新聞價值的稿子。

    幸運如我,短短半年時間就能和一些優秀的傳媒人有所接觸。人大國關學院3月邀請《南方人物周刊》(以下簡稱「南人」)到學校做講座,10多位南人北京站的主筆、資深記者在講台上一字坐開,我雖一個都不認識,但聽他們描述採訪背後的故事後,不得不狠狠的記下他們的名字。

    這本雜誌是一本「新聞類」的人物周刊,以「記錄我們的命運」為宗旨,關注那些「對中國的進步和我們的生活產生重大影響的人、在與命運的抗爭中彰顯人類的向善力量和深遂駁雜的人性魅力的人」他們的主編徐列曾經說過:「未來後輩的人想了解我們這個時代,他可以翻閱我們的雜誌。」

    這十年來中國在政治、經濟、社會上有著巨大的變化,即至今日中國的各個城市都還在建設改變,南人的創刊宗旨順應中國時代的趨勢,為改革變遷留下歷史底稿。對我來說,它的定位、採訪對象和內容都太吸引人了。而那天晚上的講座讓我知道,南人記者的人格魅力也難以阻擋。

    在10幾位記者當中,我發覺其中一位特別能講,她穿著黑色夾克、藍色牛仔褲低調酷酷的坐在講台最邊邊,她這樣介紹自己:「我的經驗比較特殊,沒念過大學……」但她寫出一篇篇洞悉人心的文章,如〈病人崔永元〉,那篇稿子寫的不是中國著名主持人崔永元生病了,而是這整個社會都病了,由一個人物帶出對社會的反思,多次被選為學生採訪課上的教材。

    講座結束後,不知怎麼我慢慢的走向她,總覺得她身上必有閃亮的東西可以挖掘、學習。圍著她的人有5個左右,都不是新聞學院的學生,但未來想要當記者。我問的問題就很「新聞系」,多數關於採訪,如怎麼拿捏和受訪者關係、如何讓他們願意繼續談下去、採訪內容哪些適宜刊登……等等。回答時她兩眼專注的看著我,我好幾次因為緊張無法梳理好句子、表情達意,她都會細心的跟我說:「恩,我懂你的意思……」然後繼續分享她的經驗。最後,她留下微博的聯繫方式,這時我才知道她叫做什麼名字。

    因為她的關係,我開始使用新浪微博,也因為使用新浪微博,我關注到其他中國具有影響力的人,如李海鵬、閭丘露薇、陳朝華、楊錦麟等人。微博在中國正發揮「萬能」的影響力,只要關注多個新聞工作者,就能在第一時間,甚至比新聞見報前就獲得信息,像是紅十字會郭美美事件、溫州動車追撞、新疆暴亂我都從微博上得知消息。我認為,到海外生活最大的收穫就是知道如何最有效率取得那個地方的資訊,回台灣後我能繼續用這個方式觀察那個地方的脈動。

(如論講堂)

 處處心安是吾鄉

        剛到北京時特別想念台灣,每天開msn、skype、翻牆到facebook,為的就是跟進台灣朋友的動態。隨著認識的大陸朋友越來越多,再加上我是學新聞的,常怕錯過什麼重要的訊息,因此也安上QQ、飛信,註冊人人網、微博帳號,慢慢的就融入當地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接下來實習、自助旅遊的考驗迫使我成長,在經驗中我從未覺得自己有所改變,但回到台灣後,我在一次次書寫中慢慢體悟,我早已變了。在我身上有過去異地流浪的影子、有眼淚昇華的力量、有陌生人給的善意、有脫胎換骨的氣味。我深信,這些都是坐在課堂上無法學習到的,而是要實際走出去才能打開感官去感受。我才知道,這半年脫離原本的學習、生活秩序,讓我因失去安全感而無助絕望,最後,更讓我學會給自己安全感。蘇軾曾說過,心安處即吾鄉,回首幾個月前的旅行經驗,我到過好多個故鄉。

    半年在北京的時間非常短,但我還是利用五一連假、春假、考完試後的剩餘時光遊歷西安、濟南、泰安、曲阜、天津、北京、烏魯木齊、吐魯番、敦煌、蘭州這幾個城市。因為每次經驗都是自助旅行,所以我和同行夥伴們都會先查資料、自行規劃行程。在規劃的過程中,其實我們已對這些城市有蠻深入的了解,偶爾迷路時還能靠著方位辨識,一路過關斬將安全歸來。

    讀萬卷書,不如行萬里路。在曲阜聽《論語》,孔子和弟子的對話歷歷在目;在敦煌的沙漠中,彷彿能感受到昭君出塞的悲涼;在濟南趵突泉公園,受李清照詩詞感動之餘,五卅慘案事件再次被憶起;當然,我們也經歷可怕的事情。

    到吐魯番前,我們在網上看到一家評價蠻好的旅館,雖不在市區內,但離我們要去的景點交河故城、葡萄溝較近,遂選之。之後,我們在交河故城認識了一個吐魯番的小姑娘,她才跟我們說:「你們所住的地方是2009年新疆七五事件的事發場所,晚上最好不要出來。」

    我認為,在異地最重要的就是要多交朋友。我們在烏魯木齊時,街上幾乎都是維吾爾族人,其實這已足夠讓我們產生戒備。但出門在外,不懂的還是要靠問。我們在旅舍樓下的雜貨店裡認識了一個上海人,他剛好是一個導遊,時常帶旅客到新疆各個景點,因此給我們做了很深入的嚮導。你知道我們怎麼認識的嗎?就因為我們在結帳時對他笑了笑,談話因此開始。

    這幾個月來,我已數不清自己認識多少個大陸人,這些人當中有的和我成為好朋友、有的不再連絡,他們都讓我相信人性本善,社會上充滿著愛和相信。人說北方人性情質樸、直爽樂觀,我還真的體驗到了,他們在我需要幫助時伸出援手,我從他們那邊得到愛,未來也要把它傳出去。

這半年來我是被陌生人呵護長大的,若要我歸納出一學期經驗的所得,一言以蔽之:我學會信仰「愛、相信、反璞歸真」。